然后容若看着他带着满身伤痕,颤颤巍巍地离家,看着他脱下粉色的绸衫,摘下玉簪,坐在草庐前枯枯等候。
离了朝堂,他再未回头看过容若。
他等了十三年余二十五天,城里没出兵,城外无归人,城中来来去去自有归处,除了他。
离开的那天,是深秋。
容若去了,穿着寻常的衣衫,带着酒,他知道李梢要走了,因为那个裹着皮毛的商人说,边疆有一城独立,不降,放言称宁可守城至战死,或老死。
李梢和那个满面尘霜的商人坐在一块儿,喝了一杯茶,他在他们身后柳树林中,挥下一众侍卫太监,站至夜幕四合,蜡烛点明。
李梢佩剑一柄,酒一壶,千金裘换千里马,打马而去,十三年,他要去寻他的归处。
那柄剑,是早年容若所赠,那壶酒,不知是谁放在他的庐前。
回望一眼,身后相送无亲友,几个女子面容依稀可见昔年貌,妆面盘发,早已嫁作他人妇。
容若在城楼上站了很久,他知道以后每个月末,自己不必再出城了,也没有朋友了。他腿脚有疾,下楼时乱了心神,僵硬着腿,直直摔下去。
一声不吭地任由御大夫将伤处裹了,半夜才后知后觉感到疼,容若咬着被巾哭得声嘶力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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