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贯道听了满意的点点头：“如此就甚好。”
曹知县连着旁听了两场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？如今此案已不归他江宁县管，登闻鼓案是上报给陛下，由陛下最终裁定……就是再愚钝也该猜到御史的目的。
他神色淡然，心中却思绪万千，他撩起眼皮瞟了一眼堂外的张秀，想起那张鼓状，将自己告上察院，又突然起了一丝怨恨……
汪贯道继续：“即这样，那本官就将当事人张秀叫进来，你两方可以当场沟通。”
直堂吏再次出了大堂，没用多久，张秀和朱家舅舅便来到堂下，准备磕头行礼。
“免了吧，来搬个凳子过来，”汪贯道直接吩咐人搬了凳子让张秀坐下回话。
“多谢御史老爷，”张秀回道。
“张秀，事实上……”汪贯道斟酌了一下：“因你是户绝之人，所以本官对于你的选择会予以尊重。但是，本官还是想知道你为何会选择立为女户？说实在的吧，朝廷如今对于民间女户的照顾大不如前，虽有赋役蠲免，但更多只在律令与律法方面给予援助。你以一个未嫁女儿身来立为女户……想必你也清楚了利弊，为何你还要选择？”
张秀沉默半晌，方答道：“民女若要嫁人，只会选择嫁给刺绣，不会选择别人……”
“民女这双手，”她又举起自己一双并不怎么好看的手看了看，又说道：“民女这手艺传自祖母，而祖母出自上海露香园顾家。太曾祖母缪氏，斗方作花鸟，香囊作人物，刻画精巧，为他郡所未有。太祖母武陵绣史韩希孟，深通六法，善花卉，刺绣尤为精绝。祖母顾氏兰玉，工针黹，设幔授徒三十载，女弟子咸来就学，赝鼎之余光，犹堪百里之地无寒女之叹。民女从小耳濡目染，便喜爱刺绣一门，印象中，祖母和母亲闲暇时，总是随手端起绣绷子飞针走线，那些平常人看着不起眼的小东西，经她们的手仿佛就活了一样，那时民女总以为，她们手中绣的不是刺绣，而是美好的日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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