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屋的设置简单到足以为它写出一篇陋室铭,唯独挂在墙上的壁画画工精巧,用的还是这个时代罕见的矿石颜料,可见作画者对其用心程度,画中无一例外的是一名美丽温婉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燕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缘浅命薄的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卧室书桌上已经积了一层灰,惊蛰摆弄开,上面有好几封书信,她坐在书桌前,借着昏暗的烛光,看至深夜,心绪难平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闲王和燕夫人自小青梅,琴瑟和鸣,后来他迫于先帝威压,不得已娶他族的郡主为妾,自那以后,燕夫人身体日渐虚弱,御医如何医治都不见好转,只当是郁心太重,久而生疾。安闲王想要远离庙堂,携燕夫人看遍山河,不知是否能让燕夫人舒心一些,被先帝一旨驳回,并打发了安闲王带兵去边疆平战乱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安闲王回府,已是两年后,他心心念念的燕夫人在他回来前夕化为了一抔黄土。

        山河依旧,佳人不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临去时,江闵月小小的一只,白团子似的甜甜糯糯,会热络地抱着他的脖子喊爹爹,可等他回来,江闵月整个人干瘦干瘦的,发丝枯黄,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三岁时大不了多少,只长了点身高,丝毫没长肉,破旧的衣衫下青青紫紫,有数之不尽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任何人的靠近都让那个不过五岁的孩子抵触不已,就连看着他这个父亲时,眼中也满是陌生和防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的女儿啊,是他安闲王府的郡主!

        究竟是谁那么大胆,敢做出这种事!安闲王一怒之下,清查整个王府,那次王府的仆从们几乎来了一次大换血,而最重要的是安闲王府的当家主母慧雯郡主被赐白绫三尺,毒酒一杯。

        慧雯郡主的恶毒不仅在于她虐待一个弱小无力的孩子,更在于她亲手害死了燕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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