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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晚安。”陆庭颂任他枕着自己的肩头,抬手暗灭了房间里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遭陷入黑暗,宋嘉言僵了下身体,等到陆庭颂睡着,呼吸平稳之后,他动作极轻地把右腿搭到了陆庭颂的大腿上,菟丝花一样缠住了他,变得柔软粘人,不断汲取着陆庭颂身上的信息素和体温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酒店休整了一夜,第二天他们就回了江昙,刚进家门没几分钟,屁股还没坐热,宋嘉言就被宋业德一通电话传唤了,让他回宋家一趟。宋嘉言去洗了把脸,换了套干净的衣裳。陆庭颂挑了两件进口葡萄酒以及特贡猴魁作伴手礼,开车载着宋嘉言去到宋宅,陪同宋嘉言进去看望两眼老丈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别墅异常冷清,宋嘉言从小就在这里长大,熟悉家里的每一处布景,即使中间因车祸阔别了十年,也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改动,花园里种的花草树木,也都还是从前的品种,被佣人修剪得好看精致,阳光房边的三颗树下放着楠木做的秋千和一只半米高的狗,小时候父母亲经常不在,宋嘉言就爱喊来宋初衡推他荡秋千,在树下和他玩闹,每每父母亲进院门时,他也能第一时间看见,然后朝大门口跑去,扑进父母的怀抱撒娇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宋初衡搬出宋宅,没人陪他玩了,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荡,荡到十八岁,陷入一场无知无觉的梦,后来,他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个秋千。他没了要等回家的人,他想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,支离破碎的家。每次踏进这个大门,宋嘉言都没有归属感,现在搬去了银湾别墅,这种感觉更是加深。但他始终摆脱不了被牵扯着的命运,每当他对宋业德感到万分失望的时候,宋业德就会朝他示弱,恩威并施,弯下已经年迈的脊柱,对他说:嘉言,爸爸现在只有你了,你不能不管爸爸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嘉言看着宋业德头上冒出来的白发,能感觉到父亲正在衰落,宋业德前几年生病做了肝移植手术,最多还能撑个十来年,和成蕴涵离婚后,逐渐飙升的血压也是个隐患,降压药随时都得揣口袋里,不管怎么样,宋嘉言始终都得在他跟前尽孝,不能在此刻一走了之,把宋业德彻底气到棺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佣人泡好茶端上来,宋业德屈尊降贵,亲自给陆庭颂倒了茶,他很满意这个儿婿,能看得出陆庭颂对宋嘉言是上心的,若不真的喜爱,绝不可能跑这么远去找宋嘉言回来,还替宋嘉言解决了一点小隐患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业德说:“都是一家人,我也不避讳什么,小陆啊,嘉言现在处境艰难,还不能独当一面,日后就靠你多帮扶他一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陆庭颂带着温润的笑,“我虽然不懂公司的事,但是嘉言若有困难,我是砸锅卖铁也要帮的,钱和人脉,只要爸您需要,我都可以提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业德听了,笑逐颜开,陆庭颂能这样说,就说明他在陆家还是有话语权的,他那两个弟弟,也愿意听他的话,宋业德感叹,他果然没选错人:“嗯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,嘉言负责这次项目,还是有点难度的,你有空,就多带嘉言和你弟弟庭枭那边多走动走动,互相照应着,嘉言脸皮薄,一问三不知,有人提点是再好不过的了,至不济,也要学着跟庭枭一样,做事利落沉稳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爸您健康长寿,商场上的事也比庭枭熟稔,嘉言跟着您学才是一劳永逸,俗话说的好,虎父无犬子,我看嘉言也并没有那么不开窍,他还是挺努力的,每天很晚才回家,我都看不下去,他刚开始接手公司,手忙脚乱也正常,您要多给他点时间适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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