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楚微侧着身面对她，左手还悬在她的太阳穴旁边。两个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林青芽能看清她鼻梁上那颗极小的痣，能看清她睫毛末梢微微上翘的弧度。机舱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。
叶楚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平静而冷淡。但她的手指还停在林青芽的太阳穴上，指尖温热，带着一点薄荷膏的凉。
「鼻塞好点了？」她问，声音隔着耳机听起来很远，又很近。
林青芽点了点头。
叶楚微收回手，把那管薄荷膏放在林青芽的扶手上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面朝前方，不再看林青芽。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弯曲，无法完全伸直。过了一会儿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黑色的发带，开始重新盘头发。左手绕过头顶，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後，动作缓慢而熟练。
林青芽看着她的侧脸。
从北京到亚运主办城市的航程，飞行时间大约五个小时。这五个小时里，叶楚微会坐在她旁边。之後到了亚运村，她们会各自住进不同的房间——叶楚微是教练组成员，住教练楼；林青芽是运动员，住运动员公寓。她们的距离会从同一间套间、同一块垫子，变成隔着整个亚运村的两栋楼。
这是她们最後一次靠得这麽近。
林青芽低下头，看着扶手上那管薄荷膏。管身上有一道细细的摺痕，是叶楚微长期握在手里留下的。她把它拿起来，攥在掌心里。管身的金属外壳被她的体温慢慢焐热，变得温暖而柔软。
叶楚微盘好了头发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。她的呼吸很平稳，像是准备小睡一会儿。机舱里的灯光被调暗了，大部分队员都在休息。窗外的云层很厚，偶尔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空。
林青芽把耳机摘下来，挂在脖子上。机舱的轰鸣声重新涌进耳朵，但她已经不觉得难受了。她把那管薄荷膏塞进口袋里，跟自己的那管放在一起。两管一模一样的薄荷膏，一管是满的，一管用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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