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就是阳光的形状，清羽。」雨荷站在她身旁，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些金黄色的面波浪，「你讨厌面食，是因为你看到的总是煮熟後糊在一起的样子。但你看它们现在——在变成食物之前，它们要在阳光下曝晒、接受风吹雨打，然後才能变得这麽有韧性。」
下午，两人坐在制面厂旁的一家小面摊里。
老板端上了一碗刚煮好的盐水意面。碗里没有过多的装饰，只有几片瘦肉片、一撮清脆的豆芽菜，淋上一勺用猪油与红葱头熬制的香浓肉燥，最後撒上少许白胡椒粉。
热气腾腾地升起，空气中飘散着红葱头的焦香与猪油的醇厚。
「吃吃看吧。」雨荷将筷子递到清羽手里。
清羽看着碗里那根根分明、吸附了肉燥酱汁却依然根根立体、没有糊成一团的黄色面条，心跳有些微微加速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要签下一笔几亿元的建筑合约那般庄重，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，送入口中。
那一瞬间，预期中的黏稠与糊烂感并没有出现。
相反地，意面入口的瞬间竟然带着一种奇妙的「弹牙感」——那是鸭蛋黄赋予面团的特殊硬度与嚼劲。随着牙齿轻轻施力，面条「喀嚓」一声断开，肉燥的咸香与红葱头的焦甜在口中瞬间爆发开来，清脆爽口，毫无负担。
清羽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「怎麽样？」雨荷紧张地看着她。
清羽放下筷子，端起瓷碗喝了一口清甜的高汤，转头看着窗外依然在烈日下闪闪发光的晒面场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、却极其真实的笑意。
「它……比我想像的要乾脆。」清羽说，「不像我想像中那麽纠缠不清。」
雨荷看着她，眼中的冰雪在南台湾的阳光下悄然融化。她知道，这场跨越世界的「面食说服计画」，在盐水的艳阳与一碗意面面前，终於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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