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文学 > 综合其他 > 暗处的债 >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使力,只用另一手把她的长发拢到一侧,动作极慢,像在拆一封极薄的信。她的後颈彻底露出来,灯光从身後照下去,把她那截曲线照得一清二楚。她能感觉他的呼吸浅浅地落在那里,比他的手更先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别动。」他几乎贴着她耳廓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没动。不是不想走,是脚底像生了根。他的手指缠在发丝与链子之间,状似专心,可每次指节擦过她的後颈,那力道都像多停了一瞬。她下意识抓紧了镜台边缘,指尖压得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链子松了一点,又被他扣回去。那不是他的错,是那根头发在她皮肤和金属之间打了个极小的死结。他索性把膝盖抵在镜台前方的软凳上,整个人离她更近,胸膛几乎要碰上她的背。她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味,混着雨水浸透西装後的凉气,像把走廊和夜色一同带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下午没吃东西。」他忽然说,手指仍然没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管我做什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站不直了。」他的声音低得不似责备,倒像在说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确有些头晕。午後那场会像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抽乾。她闭了闭眼,又睁开,看见镜中的自己唇色苍白,只有颈後那一道被他反覆碰触的地方泛着红。她把背挺了挺,想证明自己没那麽弱,却在他第三次沿着链子滑过时,不自觉地往後靠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下极小,小得可以当作没发生。但她知道傅向北一定察觉了,因为他停了一秒,指腹压在她的後颈正中,不轻不重,像要把她按回原地,又像在替她找一个依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。」他终於说,链子从他指间软软垂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动。他却没有退开。他的手指仍停在她颈後,沿着那条被链子压出的细痕,极慢地抹了一下。她的心跳重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她想说你放开,可嘴唇动了动,只呼出一口很轻的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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