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文学 > 综合其他 > 暗处的债 >
        消息不是从江月内部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温书浓隔天早上在餐桌前坐下,手机萤幕亮着沈砚传来的连结。标题像一柄薄刀,直直切进江月最不愿被人看见的暗角:江月珠宝高阶玉料遭调包,八月盘点表疑有两套。内文没有指名道姓,只说「温姓代理执行长」在八月盘点表签名页上用了影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立刻告诉傅向北。他坐在对面,手里的黑咖啡已经凉了,目光却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指尖上。他没问,只把一碟去了边的白吐司推到她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昨晚没下楼吃粥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饿。」她滑开手机,把那篇报导又看了一遍。发稿时间是凌晨两点,转载数已破千。江月的股价还没开盘,但公司群组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,像雨点敲在玻璃上,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喝完半杯温水,胃里仍像塞着一团湿棉花。上楼换衣服时,手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,她索性关成静音,往浴室的洗手槽里撩了把冷水,拍在後颈。水珠沿着发根往下淌,把她衣领浸出几块深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下楼时,傅向北已经站在玄关。他换了套烟灰色西装,领带比平日系得紧,像随时要往某个会场去。他看她一眼,什麽也没说,只把她的外套从挂勾上取下来,抖开,等她伸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跟你一起进江月。」他低声说,语气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点头。车里,程蕴坐在副驾驶座,正小声跟傅向北说今早股价的消息。她听得断断续续,只记得「跌幅一度到七个百分点」「有媒体在正门等」。雨又开始下,极细,像整座城市都在向上升起潮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停在江月大厦侧门。温书浓先下车,鞋跟刚踏上湿漉漉的水泥地,就有人喊她的名字。一个穿藏青外套的记者从骑楼下冲出来,录音笔几乎怼到她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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