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西部省份的叛乱，」延林突然话锋一转，语气流畅自然。“就是你正在整理报告的那件事。官方史册会称之为农民因粮食税而起义。”
苏焕眨了眨眼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。“那……那确实是起义。”
「那是一场试探，」延林压低声音说道，并非耳语，而是低沉得彷佛要让空气都静止下来才能听清。“这是巡抚精心策划的，目的是引诱三皇子的忠臣离开京城。‘农民领袖’是巡抚以前的亲信。最终结束这场暴乱的屠杀并非镇压，而是清理。”
这些话在昏暗的灯光下回荡。苏焕感觉血液彷佛在血管里缓缓流淌。他读过每一份报告，每一份电报。他甚至还写过初稿。这些内容，在史册里根本没有丝毫暗示。
「你怎麽可能知道这些？」苏焕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。
延林的嘴角没有笑，但他的表情却变了，让人隐约看到隐藏在笑容下的冷酷。「总督夫人喜欢珍稀鸣禽。供应这些鸣禽的商人也走私加密信件。密码是基於南方岛屿的乐谱系统。」他顿了顿，让这番话的含义慢慢沉淀。“我上个月破译了这些信件。你想看看耆本吗？它们让官方报告读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。”
苏焕只能呆呆地看着他，刚才关於烤鸭的玩笑如今已成空谈。她在他的口中。这不再是学生纠正老师，而是一个间谍从暗处揭露世界的真相，并将证据呈现给那个负责编造谎言的人。
“为什麽，”苏焕艰难地问道，“你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延林向前踏了一步。他们之间的空间，平日充斥着苏焕的话语，如今却空荡荡的，彷佛充满了某种张力。「因为由你来决定人们记住什麽，」他重复道，目光毫不动摇。“我只是在为你提供更准确的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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