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班交给我,桂姐在我背上敲了三下,第三下最重。"老刘,我回娘家两天,堂你盯着。"走前她又绕到池边,拿指关节在木桶沿上敲了三下。她干啥都三下,少一下她回来补。
十点半老宽进来,身后跟了个大个子。大凤探头。"男宾女宾?"大个子说男宾。大凤抬头又问一遍。"男宾?"大个子说男宾,纯爷们。大凤记了两张票,嘴里嘟囔票价又涨了。
大个子叫老赵,老宽介绍的。跑车的,比老宽高出一头,肩膀宽,背跟一堵墙似的,笑起来先拍一下自己大腿。老宽说。"给他搓,他埋汰。"
我拿巾子在桶沿上拍三下,开搓老赵的背。泥厚,背上跟挂了一层泥壳,巾子刮下来一条条的。搓到腰眼他说。"师傅,轻点。"
"泥厚,得使劲。"
"老宽,他搓我跟搓驴似的。"
"搓吧。"老宽蹲在池里,头也不回。
老赵又哼了两回,我手上又重了两回。他扭头瞪我,我眼睛看着他的背,接着搓。老宽忽然开口。"老刘,你今儿不对劲。"
"我咋了。"
"你拿他撒气。"
"撒我自己身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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