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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——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轴转动,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开门的是一个身形极尽妖娆的年轻男子,脸上戴着半截绘着牡丹的粉彩面具,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绯色对襟长衫,衣襟大敞,露出一大片精瘦却白皙的胸膛。刚开春不久,此时又是卯时,天气并不暖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一般,像条无骨的蛇一样半倚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惹眼的,是他左胸处用金针直接穿透皮肉,挂着一枚小巧的象牙名牌,上面用簪花小楷刻着两个字:“软玉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湛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,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装扮,简直比汴京瓦舍里那些以色侍人的男伶还要更加露骨。

        软玉原本正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,目光触及裴湛手中那枚刻着金蝉的檀木令时,那双掩在面具后的媚眼骤然一亮。他立刻从门边起了身子,整个人恭恭敬敬地侧身贴在墙边,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,甚至卑微地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低声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持‘蝉令’的贵客……奴有眼不识泰山,里面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湛点点头算是回应,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,让他觉得像是吸入了一口腐烂的胭脂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回廊,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淫靡至极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被布置成了一座巨大的暖阁,四周垂挂着重重叠叠的深红色鲛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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