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方才那些字字诛心的话,哪有一句是清白无辜的?
最初她是真的觉得这小沙弥好玩,觉得看一个佛前行走的少年为她耳红心跳,最能排遣这漫长监牢里的枯索;她享受着他笨拙的侍奉,享受着他无论被怎样刁难都绝不退缩的顺从;甚至就在法海踏入后园的前一刻,她心里盘算的,依然是如何用一个禁忌的亲吻,把他拉进满身污水的人间地狱!
可这少年偏偏像个不知死活的蠢货。
他把她随手施舍的残羹冷炙当成蜜糖,把她充满机心的每一寸算计全数珍藏进心底,如今大祸临头,他竟当真拿自个儿十六年积攒下的清净佛骨,替她生生扛下了这场灭顶之灾。
薇欧拉死死盯着他湿漉漉的背影,嘴唇剧烈颤抖着,好半天,才从干瘪的嗓子里挤出极其沙哑难听的半句话:
“……那身衣裳,”她死死盯着他摆动的衣角,“上头沾了泥……脏了,就换下来。”
明觉在微风里顿了顿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衣摆上的污痕,极认真地颔了颔首:
“好。小僧记下了。”
薇欧拉还想开口。
她还想急切地叮嘱他,右臂那处被她反复拆了两次的缝线收得太紧,清洗时万不可拿木槌死命捶打,若是线头断了,那截好不容易合身的袖子便又要散开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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