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律家理事低头看了一眼文件，说：「依章程，捐款不得附带任何条件。若是要求优先供应，或是由贵社承制，财团不能接受。」
小弥太说：「我知道。我没有条件。」他停了一下，又说：「只有一件事，不是条件，是请求。那张名单，请一直排下去，排到不需要再排为止。」
北里没有答话，很久之後才说：「这是本财团的第一条规则。」
小弥太说：「我知道。我在那张名单上，排过第十三，也排过第四。」他嘴角动了动，没有笑。「两个位置，我都记得。」
签字的时候，他拿笔的手稳得很。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纸上，把「一百万圆」四个字照得清清楚楚。
十一月三十日，星期天，高轮的梧桐叶落尽了，枝头光秃秃地指向天空。市内的学校一所接一所停课，报纸讣告栏比前一周又长了一寸。浜尾新带来北里的消息：专用制造所已经选好地点，设计参考酿造试验所的麴室，两名技师下星期报到。目前一周十二人的量，到明年春天，预计可以提高到五、六十人。
裕仁在御学问所听完，没有立刻说话。窗外有风，吹得纸门微微作响。他想起那张名单，想起画圈与没画圈的人，也想起那个他没见过面的人，在第十三与第四之间，说「那後面的人呢」。
他说：「请转告北里博士，钱是钱，名单是名单。」
浜尾说：「是。」
裕仁说：「还有，三十七个培养皿，请他有了结果，再告诉我。」
浜尾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，说：「是，殿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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