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。”父亲连头也没抬,弯下腰在门边飞快地系着皮鞋带,“晚上回来给你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屋的门帘一掀,许悠光着一只脚、趿着一只鞋跑了出来,睡眼惺忪地喊:“爸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厂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公园呢?”许悠也急了,声音都拔高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回一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四个字还没完全落音,防盗门就已经被轻轻带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一下子只剩下油锅还在滋滋作响。许棠站在原地没动,过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跟到门口,轻轻拉开一条门缝,跑到楼梯拐角的小窗户跟前,扒着落满灰尘的窗台往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父亲把自行车从车棚边上推出来,然后长腿一跨坐上去,用力蹬了两下踏板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旧的车链子咔哒响了一声,很快出了院门,拐过灰扑扑的楼角,就彻底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扒着窗台发呆,楼下传达室的老头忽然走到楼道口,把手拢在嘴边,仰着脖子冲楼上喊:“孟老师——电话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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