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还不懂,只是紧紧握着松枝,跟着师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。
现在她有点懂了。
夜幕完全降下时,莲华点起灯笼,挂在医馆门口。橙黄的光晕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一颗温暖的星星落在山脚下。这是师父定的规矩——无论人在不在,灯要亮着,万一有人夜里急症,知道这里有大夫。
她锁好药柜,检查了明日要晾晒的草药,正准备回後屋休息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。
莲华侧耳细听,那声音断断续续,调子跑得厉害,词也含混不清,但确实是师父喝醉时常唱的那首《采药谣》。
她眼睛一亮,抓起灯笼就往外走。
月光下,一个白色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山路那头走来,背着个几乎与人同高的大竹篓,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那人走到松树下,抬头看了看牌匾,嘿嘿笑了两声。
「师父!」莲华喊了一声。
纪凉转过身,那张总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笑意的脸上,沾了不少泥点子,白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後,衣袍下摆被划破了好几处。但他眼睛很亮,看到莲华时,笑得像个孩子。
「小莲华,我回来啦!」他举了举酒葫芦,「这次找到好东西了!你猜是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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