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接吻,在地板上也好,在床榻上也好,都觉得很幸福。依昔是从某一个时刻开始,我确实把黄海当做了是我的“主人”。在那后来,我总觉得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我已不再去反对什么。Sabrina、Charlotte……之类种种,我也觉得那是他的事,和我没有关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之间,倒也还有过很多波折,曾经我忍不住骂他,扬言我自己给自己破处。我说,宁愿让橡胶插得我全是血,也不要当满足你变态癖好的一个道具。他听了就把橡胶按进我的喉咙,掐着我的后颈将我摁在床上,从背后用皮带抽我的穴口。直到我哭,他问我,要操逼还是要接吻?简直不知好歹。就这么想要人操你?你就这么乐意当一只马桶?苗苗,我必须要纠正你——你到底明不明白,做一只sexdoll,是一种真正的耻辱?

        我想我是明白的。他读了我的表情,很失望:到底明不明白?那一刻我也产生了困惑,难道不明白的,其实一直是我?

        他用以纠正我的方法,就是用皮鞭抽打我。要我重新观看性虐待主题的日本AV,规则是流水就会挨打。看偶像被粉丝轮番内射,我被打了十下。看女学生被校长调教成肉便器,我被打了二十下。但挨打更使我兴奋,打完了,我攥死床单,他坐下来,捻我鬓角上的细汗,同时很绝望地,掰开我的臀瓣,他手里摸出的是异常丰盛的粘稠。“真是,怎么就那么喜欢看?”他可能也有点想不通。失手打得过分了,他懊恼,觉得我们两个又被欲望牵着走,越走越远,根本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执拗地相信,纠正我是保护我的一种方式,即便他使我的冬衣下面,遍布着淤青和痂口。一般来说,不到必须上药的程度,我不喊疼。我喜欢带着鳞次的伤痕,蜷缩在他的臂弯里,栖息于他在那一刻给我筑成的宇宙。这很难解释。除了精神科医生以外,正常人都不懂,但是他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惩罚我不爱喊疼,但已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惩罚手段。现在他对我做什么,我都可以当作是另一种吻。唯一致命的威胁,是他仍有可能离开我。他观赏我身体上他留下的伤口,亲吻我的痛苦,裤子里那样东西硬得无法解脱。以至于他不得不反思,难道我们两个在一起,其实是一个错?是否应该在局面尚有余地的时候,结束这一种生活?

        交给你来决定吧。我说,我没有别的意见。我收拾我的行李箱,整理他买给过我的礼物盒。我反正觉得开心过,而且还是处女,我们不是不能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送我回家的时候,差不多是寒假伊始。雪融过后,街道湿滑难行,车窗外面,有应接不暇的、圣诞夜的彩灯。我记得我们还有一门绘画史的essay没有提交,坐在车上时还在讨论题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学期见,他说。我点点头。帮我把行李箱送到家门口,他命令我:做爱,要找一个真正疼爱你的正常人,再也不要找一个性虐待狂,比我更有钱、更帅也不行。我现在想起来,是觉得挺好笑的,想当时他毕竟才十九岁,马上二十,一直到死,他都还挺有少年的无知或幽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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