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那里,把「谢谢」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遍。她不常说谢谢,在急诊科,谢谢是最没有用的两个字,病人说谢谢的时候,大夫已经走掉了。可她刚才说了,谢的不是那件披风,是「有人记得她还在」,这件事比披风重。
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,只是把披风的领口又拢了一下,拢得很慢。
临睡之前,她想起一件事。她把那件披风从肩上取下来,叠好,放在枕边,没有抱在怀里睡。手在披风上按了按,顺着领口摸到袖口,才放开。
她没有把披风抱回去。
抱回去,就要抱着睡。抱着睡,就要梦见那个人的脸。
梦见了,就要认。
认了,就要还。
她还不起。
她只是坐着,让那件披风,在枕边,自己凉了下来。
凉的那一下,比抱在怀里的那一下,轻得多。
她爬回窗边,把眼睛凑近了看那条缝的边缘,铁条外面那一圈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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