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衷看着荷灯飘远了,望着河面上寥寥无几的船只,回头问她:“为何乘船放灯的人这么少?”
“中元节嘛,夜晚本就不宜在水上逗留,容易被水鬼抓了当祭品,所以很多人都是放完荷灯就回家了,很少有人像我们一样留到现在的。”
“你呢?你就不怕被水鬼抓去?”
“我?”清儿摇头笑,满不在乎地继续写自己的祈愿,“人可比鬼怪可怕多了。更何况,鬼怪要抓也是抓祸害他们性命的人,我又没害他们,何惧之有?”
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感悟。宇文衷赞同地点点头,也拿过一支笔来,沾着墨水往荷灯上写字。
两人将船上的十几个荷灯都放完了,船家才说荷灯是另外的价钱,宇文衷一摸口袋,发现自己没带钱,清儿掏出荷包说“我来”,遂将坐船与荷灯的钱一并付了,船家新奇地打量宇文衷一眼,转头嘀咕着“原来是个小白脸……”,径自撑着篙送他们靠岸。
清儿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。
宇文衷自己倒笑了,故作嗔怪地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子,随后走进船舱坐下,清儿摸摸自己的鼻子,想起她被皇后刁难的那天晚上,他走时也是这样弯着手指刮她的鼻梁,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跟着进去,坐到他身边,瞥一眼方才他们放的那片荷灯,趁着他情绪不错,开口问:“方才……你好像没有给怀玉公主点一盏荷灯?”
宇文衷表情顿住,凝望外面那成片成片的荷灯,的确,他放的荷灯有给父母的,给姐姐的,给乳娘管家和死去的将士的,但却没有给怀玉的。
“我,”他停了停,“我从来不祭祀她。”他总觉得她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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