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北京,他说起那些个酒吧清吧迪厅如数家珍,我说我还是打算去德云社听听相声,他想了半天,愣是没从那活了好多年北京地图里倒出来些啥。
他叼着根烟,说他怎么混的社会,怎么操起砖头打的架,怎么用吉他撩的妹,怎么蹲派出所,怎么整的好多生意,怎么赔钱赔钱赔钱赚钱赚钱赚钱。我卖弄乐理皮毛,他也不生气不笑话我,给我科普时嘴巴里我听也没听过的词儿一个个往外蹦。
顶着张不怎么传奇的脸的胖子,却是个标标准准的传奇人物。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本书,他绝对足够精彩,可以写一本美国传说。
汤汤脾气还特好,我们笑话他的身份证他的驾驶证照片,也不生气,我们说啥他都能接话,活像个勤勤恳恳的捧哏的,一句话也不让落地上。
吃完龙虾已经十来点,他两带着我们四个没去过迪厅的土包子去蹦迪,我们玩到凌晨两点多,其实就是蹦蹦床上随着音乐各种蹦哒,他点了很多味道又淡又奇怪的酒,瓶嘴指头大,密密麻麻码了满满一桌。
后来才知道,那花了好几千。
再后来其实也时常找他们玩,只是不敢往那些销金窟乱来了,我忙着在奶茶店兼职,忙着跟阿草你侬我侬卿卿我我,跟他其实并不如其他舍友熟络,去了几次也只是过过场子,更多时候有事儿没去。
那几次里我们去了清吧,去吃了夜宵,去谈了人生理想,去他店里看电视顺便撸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狗。
他们卖螺蛳粉的小棚子就在学校边,有时路过,也会凑过去打个招呼,五月初还一起去吃了烧烤,他全程蹲在路边烧烤,我们倒腾不来,就活像一群饿鬼围着他等。
最后去的那一次,是他家,没进门,就在楼道门口靠着墙,几个人都不做声,等着目送他,然后墓园的人抬他下来,从我们面前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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