俯身,惊蛰贴在裴暮的耳边轻轻道了一句。
许是听见了惊蛰的话,裴暮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眸色比平常人要深些,如一抹化不开的夜色,又如同不谙世事的孩童。惊蛰还记得,十年前那个少年将短剑刺入她的胸膛,她疼得本是气恼极了,却在看见那双从面具中露出来的眼眸时,怒火消了大半。
那个杀她的少年,有着这世间最纯粹最干净的眼眸,他眸中含着盈盈水光,里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。
再见裴暮,他的眼中已没有了那时的光,只是浓重的墨,什么也映不进去。
裴暮费力地用手撑着床板,想坐起来,被惊蛰一把按了回去,“你的伤很重,还发着高烧,别动。”
“东……”
一开口,嗓子里像是被沙子磨过的疼,裴暮舔了舔干裂的唇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,继续道:“……那些东西呢?”
“都在,你将它们保护得很好。”边角处沾满了裴暮的血,里面的字迹却都还清晰,也没有任何残破。
惊蛰可以想象到裴暮在刀光箭雨中保护那些信件和名单有多不容易,她鼻子一酸,眼眶中不知不觉已蓄满了泪,按着裴暮的手转而抓住他的衣襟,“你知不知道,你就为这些东西,差点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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