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敬恺默然不语,心思复杂。父亲的器重,他作为当事人不是毫无觉察。只是父亲面上还是最器重敬乾,给他最核心的地位。勖勉能勘破父亲心思,足见他心思细密诡谲。这样的人,目的怎么会简单?
勖勉继续说道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咱们在东北虽然稳固,放眼全国,也不过占了十分之一。若想图谋天下,尚需战略。战略也是现成的,秦人说了:远交近攻。如今这‘远’,也未必是中国境内的远。俄国是不是远?美国是不是远?大帅一直没有放弃部署。外国佬其实最注重做生意,只要让他们赚钱,他们就在议会上为你说好话。给庄德清甜头,就是给所有商人甜头,外国佬也会闻风而动。您可以将这件事作为‘民主化’的一项宣传,外国报纸会翻译过去的。”
民主化?冯敬恺抬头与勖勉对视。
勖勉知道他心中所想:他不信民主那套东西。他和冯国年是传统故事中的雄才大略的人物,脑子里描绘的蓝图是开明。
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yAn光从窗户里洒进来。市府职员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远远传过来,轻微又瓮声瓮气。
勖勉毫不畏惧地和冯敬恺对视,心里却不免开始有点怀疑,难道他这一步走错了?冯敬恺对于民主的恐惧竟超过了他的野心?
他稳住自己,绝不在冯敬恺开口之前说话。一旦开口找补,就代表自己输了。
这一番眼神官司,打了好久不分高下。最后还是冯敬恺按耐不住了:“民主?若碰上狼子野心之人,可会得不偿失。早说了,现下又不是什么太平盛世,谈民主太奢侈了。”
勖勉笑道:“只是让外人这样以为罢了,大权自然不可旁落。”
争论了半日,冯敬恺终于满意了,勖勉险胜。答应庄德清的事情,算大功告成了一半,只等大帅的首肯了,到时候还赖另外两位同僚的襄助。大帅表面上对他赞不绝口,实际上却颇多提防;上次父nV俩下药失败,恐怕更不待见他了。若由他提出来,恐怕大帅疑心病一犯,此事就不了了之了——勖勉的目的,也将彻底落空。
他要冯家兄弟现阶段迅速失和,唯有如此,他才可浑水m0鱼……
马征途不让庄德清去找周禅江或者朱俊礼,偏偏首先来找他,不就是想试探他的虚实?看样子是二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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