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上哗啦啦地清洗着抹布,在窗外冷风呼啸的寒冬夜里,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,似乎真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“我妈出身工人阶级的小家庭,我爸祖上三代却都是经商致富,积累到他这里已经很有名头了。我爷爷是个老顽固,很老套的故事发展——他不同意他们在一起,要我爸娶个所谓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,也就是我姐的亲生母亲。”
“我妈不想他们父子闹出矛盾,自己悄悄走了,我爸就娶了那个大家小姐,两年后有了我姐。”
“我姐八岁的时候,她妈妈去世,我爸隔了几个月,又娶了我妈。”
“我是早产出世的,外面就都在传,说我妈是三……靠着儿子上位,年轻的时候被人甩了,现在人到中年还要死皮赖脸赖着我爸。更难听的话也有……还有怀疑我不是我爸的种的。”
他顿了顿,背着余临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借着这股力道将心头压抑了许久、此刻却又因为这些话而蠢蠢欲动的郁气封得更紧了些,语气却依旧轻描淡写:
“我当时年纪小,听见别人骂我,说我是野种,就总忍不住生气。我跑回去跟我妈说,我妈就让我忍。去问我爸,我爸忙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。”
余临坐在椅子上,看着不远处靠在洗手台边撑着边沿、微微垂首、盯着水盆一动不动的身影,莫名察觉出了一点落寞。
许慎真的是又瘦又高、身材比例良好、肩宽腰窄那种人,明明是这样高大的身形,余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,突然就心生不忍。
他好像通过这短短三言两语,在记忆里描绘出一副属于幼年时的许慎的画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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