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杞以为他是憎恨这个男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的缘故,娘才死了,他自小也无法像是其他孩子那样健康的、快乐的活着,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他落败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人犯下的恶,只能用死来赎罪,可真到了这样的时刻,苟杞一点都不开心。他是个奸臣,是个贪官,却也是他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脱下外衫,苟杞动作缓慢而轻柔地盖到苟观的身上,纯白的布料很快被染红了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惊蛰看着外衫上的血迹晕染开,发现了不对劲,她飞奔几步,抓住苟杞的手,指尖按在他的脉搏上,“你……的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苟杞的病情怎么会突然恶化得这么厉害?

        该死!

        惊蛰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,苟杞不是被她送去迎水寺了吗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还偏偏在这种时候!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苟杞挡住了惊蛰正要为他施针的动作,虚弱地摇了摇头,“我这一生,能够遇见你,真的很好……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支撑不住,他瘫软到了惊蛰怀里,唇角不住地溢出血,俊秀苍白的脸竭力展露出一个宽慰性笑容,从袖间颤抖着拿出一个青色的药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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